过去一年，AI 圈最热闹的创业赛道是什么？智能体方向。
我有很多在AI 方向创业的朋友们，都在这个方向上扎堆：“把专家脑袋智能体化”、“把内容生产智能体化”、“把重复流程变成自动工作流”。
逻辑看上去无敌：可规模化、客单价高、能复制，于是创业团队开始卷更长链路、卷更多系统集成……大家都觉得，只要智能体做得足够强，就一定能卖得好。
但一年过去了，你会看到一个现象： 智能体的功能可以做得看上去很智能，但智能体的变现，普遍不太行。
我有个创业朋友，本来想做智能体卖标品，结果一路做到给各大企业做定制化实施，不仅耗人耗时耗力，尾款还经常收不到，年底一算账，亏了几十万。他跟我说，这才让我见识到了国内企业的付费习惯。
更吊诡的是另一边：企业家愿意花 16.8 万去读一个商学院、创新营……却不肯为一个3万的智能体买单。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这几年也在一路创业、踩坑，深度探索各种 To B 模式；也和身边的AI创业圈子保持密切的探讨。刚刚过去的周末我在虎嗅 F&M 创新节，做了一个关于《AI 转型的甲方、乙方、丙方》的主题分享。
为什么有这个选题，是因为当我尝试解构这个问题时，深刻感知到，甲方、乙方、丙方的AI落地路径完全不是一回事。三者在价值链里的站位不同，痛点不同，价值交付不同，组织机制不同，AI 对他们的冲击和机会点也完全不同。
所以我想从快消行业最典型的三方关系切进去：说清楚每一方真正的“安身立命之本”是什么；也探讨下AI到底能在哪些切口进去、产品化、并真正落地。
AI 的第一刀：先削乙方和丙方在几乎所有的商业服务链条里，都隐含着这样一种分工结构：
甲方决定做什么，他们负责方向、策略、优先级，是“价值选择者”；
乙方决定怎么做，他们负责拆解、规划、设计路径，是“价值设计者”；
丙方把东西做出来，他们负责产出、执行动作，是“价值实现者”。
这一两年，AI 最先被冲击的就是乙方与丙方。所以今年失业率最高的群体是谁？ 广告公司、外包团队、内容制作团队、设计师... ...而且不是“轻微冲击”，是“断崖式冲击”，因为 AI 的能力曲线，正好精准压在乙方与丙方的交付区间里。
但也有活下来还不错的乙方和丙方，他们都具备一个共同特征：以极快速度迭代团队，用 AI 重写自己的能力边界。
我的广告圈的朋友，迅速将原来的几十人以上的团队，精简到精锐10 人以下的工作室，让 AI 接管素材的整理、方案的优化撰写、内容的批量生产；让人保留真正的创意、判断力与策略能力。当然客户的对接及情绪陪伴，还是绝对必要的。
同样的还有围绕品牌方的抖音淘宝小红书运营公司，他们也是对新工具敏感度最高、执行力最强的一帮人，
所以乙方真正值钱的，不是手艺本身， 而是你怎么理解客户需求、你怎么把洞察翻译成故事、你怎么把增长逻辑塞进创意里、 你怎么通过运营把结果跑出来。
甲方其实不需要工具我过去一年服务了不少行业大企业，但我看到的是在甲方的 AI 转型这件事情上，速度并不快。作为一个老甲方，我太清楚原因了：很多企业虽然内部已经上了 DeepSeek、ChatGPT、dify的本地部署，但真正能高频用起来的人极少。不是工具不行，而是甲方们，没几个要写文案，要真的自己用 AI 做个视频的；他们每天 90% 的时间都在做的，是跨部门沟通、资源协调、上下一致的 Alignment。
说的高级点是因为快消圈甲方的核心职责，是“管理一盘生意”。他们的价值从来不在“做事情”，而在“判断事情怎么做才对”：要不要做、做到什么程度、投入多少、风险能不能控、ROI 能不能说服老板、必要的时候谁来背锅... ...
所以他们对 AI 的关注，第一步更多是：AI 的能力边界在哪里？它能做到什么程度？它如何帮助他们更有效地管理乙方、压缩成本、提升效率？
甲方要的从来不是几个智能体，更不是一堆工具。他们要的是“解决方案”，最好是端到端的，能直接把结果交到台面上的。
因为他们真正关心的是如何直接带动生意的增长：生意的下一步增长点在哪？洞察如何转化为能打的产品和能爆的营销活动？数据如何驱动决策？流程如何形成闭环？团队如何围绕新的增长路径协同？
所以比如你卖 GEO 产品，你不是在卖一个“单点搜索功能”，你要卖的是一整套“流量入口的解决方案”，从多平台流量机会判断、关键词需求识别、内容线索挖掘、场景化内容生成建议，到落地后的效果回流和策略微调。
再比如你卖数字人，你不是卖一个“能说话的工具”。对甲方来说，数字人只是一个载体。你最好能把它延伸到：数字人如何带来实际转化？如何缩短客服成本？如何提高 GMV？如何接入品牌的内容矩阵？如何与投放跑闭环？
甲方买的不是工具，甲方买的是：降低判断成本、提升确定性的整套系统能力。
真正的商业变现核心从来不是技术，而是“价值定位”AI 时代，你会发现to B，越像“工具”的东西越难卖；越像“顶层设计、体系、解决方案”的东西越值钱。因为工具解决的是单点能力；体系解决的是结果的稳定性。
历史上所有围绕企业方的高价品类，从战略咨询，到品牌定位，到增长模型，都不是因为“实用”，而是因为它们创造的是结构性的价值。
智能体为什么难卖？因为智能体卖的是单点、执行、效率，这些听起来很实用，但“实用”在商业世界往往是最低价的属性。真正有溢价的是：谁能替客户承担风险，谁能帮客户做判断，谁能把一件复杂的事托成一个稳定的结果。
也正因为如此，企业宁愿花 16.8 万去买商学院的“确定性”，而不是花 3 万买一个智能体的“不确定性”。
买工具，只是买能力；买体系，是买结果。
而结果，才是企业愿意付高价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