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读 目前 LLM 模型的低垂果实已经被摘完了，接下来的技术曲线会更加陡峭。在2025年，我们将会看到差异化更加明显的团队。工程师的生产力将比以往更高。编程的抽象层次会不断提高，未来更多的人可以成为程序员。就像博客改变了出版行业，让普通人也能发表自己的内容一样，我相信十年后，编程将变得更加大众化。过去十年，我将公司定义为“AI 优先”的公司。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人工智能不仅仅是LLM这样的一个时间节点，而是贯穿我们所有业务的核心技术。全文目录：
1. Google的领导地位与技术创新
2. Google 在AI时代的竞争对手
3. 面临的挑战：AI安全与监管
4. Google企业文化的变与不变
图片来源：Google请欢迎Andrew Ross Sorkin和他的嘉宾——Google CEO Sundar Pichai。这位CEO同时也是Alphabet和Google的掌舵人，这家公司至少可以说是全球领先的科技公司之一，可能是最顶尖的。它在全球范围内影响巨大，同时也受到最严格的审视。在Sundar的领导下，Google塑造了我们如今所熟知的数字时代的许多方面。
2023 年，Alphabet报告了惊人的370亿美元收入，这是一笔巨大的金额。其搜索服务在全球市场占有率超过90%。YouTube现在拥有超过25亿月活跃登录用户，Android为全球超过70%的智能手机提供支持。如果你使用iPhone，那你可能不在大多数用户的队列中。不过我们需要提到，美国政府目前正在对Google提起几十年来最重大的反垄断诉讼之一，指控Google滥用其垄断权力，并正在考虑是否需要拆分这家公司。我们稍后会深入探讨这一点。
与此同时，在Sundar的带领下，Google正在应对快速变化的技术世界，包括人工智能和像Gemini这样的产品。我还要提到，这是Sundar第二次登上我们的舞台，我们对此感到非常高兴。谢谢你来到这里！
Sundar：非常高兴能来这里。
Andrew：我想引用你一个竞争对手的一段话，这段话可能不是你特别喜欢的，但我觉得你会有一个不错的回应。这是微软CEO Satya Nadella的话，他说：“在科技大厂的人工智能竞赛中，Google本应是默认的赢家。Google是一家非常有能力的公司，显然他们既有人才也有计算能力。他们实现了垂直整合，从数据到硅芯片再到模型、产品和分发，他们应有尽有。”
他说得很清楚，但我想知道你的看法。他似乎试图在这里引发一场关于Google目前地位的辩论。毕竟你们是开创者，是人工智能领域的原始玩家。那么你认为Google在这个旅程中的位置如何？你们是否如他所说，本应是“默认的赢家”？
Sundar：我非常乐意随时随地与微软的模型进行对比。他们用的是别人的模型。
Andrew：看来你直接开门见山，向对手发起了挑战。
Sundar：我对他们和他们的团队非常尊敬。说实话，现在是行业中一个极其动态的时刻。当我展望未来时，我们可能正处于深刻转型的早期阶段。我们采取了一种极为深度的全栈人工智能研发方法。
我们从事世界级的研究工作。从学术引用角度看，我们是全球被引用最多的公司和机构。我们进行基础性研究，同时构建人工智能基础设施。从TPU来看，我们已经进入了第六代。你提到了我们的产品覆盖范围，我们有15款产品的用户数超过5亿。我们在构建基础模型，并将这些模型用于内部，同时提供给全球超过300万开发者。
这是一项深度的全栈投资，我们正在为下一代模型做准备。我认为未来有非常多的创新前景，我们致力于始终保持该领域的最前沿地位。我相信我们正在引领前沿。今天我们刚刚宣布了一项突破性研究成果——通过文本和图像提示生成3D场景。前沿技术正在快速发展，我非常期待 2025 年的到来。
Andrew：你们在很早的时候，比如和Demis和Google Mind一起开始了这项工作。你们是最早的探索者。那么你是否会觉得现在大家都赶上来了？这个问题我们今天早上稍早也提到过。现在来看，当前一代的LLM似乎几家公司都在最顶层，但每个人都在开发下一代模型。
Sundar：确实如此。目前 LLM 模型的低垂果实已经被摘完了，接下来的技术曲线会更加陡峭。在2025年，我们将会看到差异化更加明显的团队。我认为这将是令人激动的一年。
Andrew：但你认为创新的速度会放缓吗？
Sundar：我并不完全认同这种说法。2025年，我们将在推理、任务序列完成等方面取得更大进展。我们可能会让系统表现得更加有自主性。你会看到我们突破边界，我对2025年充满期待。
Andrew：这正是我们今天早上讨论的话题。问题是，这是否更多与计算能力有关？也就是说，如果你能买到足够多的 Nvidia 芯片，这是否会改变竞争态势？还是说这更多与数据有关，无论是真实数据、数字数据还是合成数据，或者是算法的微调与改进？
Sundar：每个人都会获得更多的计算能力。对于计算能力来说，唯一的限制是资金。资本是一个约束，但市场上资金充足。因此，我不认为计算能力本身是问题的核心。当前我们使用的计算量只是一个任意的数值，这并不代表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计算能力。没有理由认为计算能力不能继续扩大。突破的关键在于技术的实现。技术上的突破、算法上的突破才是真正的差异化所在，比如如何让系统在规划或推理方面表现得更好。这些是未来需要突破的技术挑战。
Andrew：之前我提到，Google是这一领域的OG，但现在竞争激烈。你怎么看待在某些情况下，Google 从“第一行动者”变成了“非第一行动者”？这是否与保护现有业务有关？
Sundar：人们经常讨论的一个挑战是，你有一个庞大的业务，比如我们所说的搜索引擎广告收入，这是一项巨大的业务，占了370亿美元的收入（虽然不是全部，但占了很大一部分）。你不想伤害或侵蚀这个业务。
Andrew：在探索AI的可能性时，你是否会告诉自己，“我们需要慢一点，因为我们还有一个需要保护的核心业务”？
Sundar：事实上，公司内部我们最积极应用 AI 的领域正是搜索。搜索的质量提升完全基于Transformer技术，比如内部的BERT和MUM（多任务统一模型）。我们将搜索变得多模态化，并提升了搜索的语言理解能力。这些技术的开发正是为了搜索服务。
如果你看过去几年，我们通过AI提供了许多功能，比如搜索结果概览和Gemini，目前Gemini已经被超过10亿用户在搜索中使用。我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2025年，搜索本身将继续发生深刻的变化。我们将能够处理比以往更复杂的问题。甚至在2025年初，搜索服务的新功能会让你感到惊讶，与现在的搜索相比，差距会非常大。
在科技行业，永远存在某种形式的“创新者困境”（Innovator’s Dilemma）。面对创新者困境，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迎难而上。如果不这样做，公司可能在几年后就无法生存。
Andrew：你认为Google已经足够深入地拥抱变化了吗？让我读一段评论，这是《华尔街日报》的Christopher Mims的文章。他说：“公司的核心业务正面临挑战。越来越多的人通过人工智能获取答案，尤其是年轻一代，他们使用其他平台获取信息。长期来看，这可能会侵蚀搜索引擎的价值，因为网络将充斥着大量AI生成的内容。”
Sundar：这涉及到多个层面的问题。在一个内容泛滥的世界里，筛选内容并找到可信赖的信息变得更加重要。如果你被大量内容淹没，那么搜索工具的重要性反而会更大。你刚提到的信息获取问题，这本质上是人类社会发展的精髓。当Facebook出现时，人们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获取信息。YouTube和Facebook等平台都改变了信息的传播方式。
问题在于，许多这样的系统在本质上是“零和游戏”。这些平台似乎认为，人们只能以有限的方式消费信息，并在这些方式中进行划分。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人们在使用信息时的行为并不是这么简单。
Andrew：如果你要在一个白板上列出未来几年——比如2025年、2026年和2027年——Google需要关注的竞争对手，你会列出哪些名字？哪些公司是你需要担忧的？
Sundar：我可以从两个方面回答。几年前，当Alexa和Siri推出时，人们也有类似的问题。这些问题的答案是动态的，因为如果你处于科技的最前沿，行业变化非常快。今天你在白板上写下的内容，很快可能就会发生改变。至于人工智能领域，确实有几家主要实验室投入了大量资源。我认为目前全球有五到六家重要的公司在推动这一领域的进步，这些名字对大多数人来说应该是显而易见的。
Andrew：显而易见的公司有哪些？你提到的是OpenAI和Anthropic？
Sundar：对，OpenAI和Anthropic是显而易见的名字，还有xAI，我认为基于Elon Musk的过往记录，它也是重要的参与者之一。Meta在LLaMA模型上也做得非常出色。
Andrew：那Apple呢？我们稍后会与Jeff Bezos谈谈Amazon。你怎么看待这两家公司？
Sundar：Apple和Amazon都是非凡的公司。我们在某些领域与Apple合作，我预计Apple和Amazon都会继续深度参与人工智能领域。昨天Amazon刚刚举办了一场活动，宣布了自己的新模型。这些公司拥有深厚的技术实力、强大的资本支持，以及卓越的执行记录，这也说明了当前行业的动态性。但我认为，假如有人认为在人工智能这样深远的技术领域，只会有少数几家公司参与，那将是一个错误的观点。
Andrew：其中一个批评是Google的步伐不够快。有人提到，像Elon Musk 的“强硬管理风格”或Mark Zuckerberg的激进策略可能更适合当前的竞争环境。此外，已故的Charlie Munger曾访问Alphabet，他评论道：“谷歌的总部看起来像一个非常富有的幼儿园。”这让我思考，你一直被认为是一个深思熟虑的人，但并不总是被看作是一个“斗士”。你怎么看待这种说法？
Sundar：我认为，对于技术开发来说，你需要一个清晰的愿景，并且不断地执行和推进。你需要创造一种文化，能够长期坚持并实现这些目标。实现目标的方式有很多种，我认为可以通过我们公司的过往表现来看这一点。例如，Waymo（谷歌的自动驾驶技术）。有人曾质疑我们是否能够实现这一目标，但我们在几个月内就将无人驾驶的每周服务次数从5万次提升到10万次，再到上周的17.5万次。目前我们每周的无人驾驶服务次数已经超过100 万次。
几周前，我带着我的父母在旧金山乘坐Waymo的无人驾驶汽车。我父亲坐在前排，我和我母亲坐在后排。这种体验对他来说几乎可以被描述为AGI。Waymo的汽车在旧金山的表现已经比人类驾驶更好。
Andrew：你认为Waymo的技术何时能够广泛推广？
Sundar：我们目前已经在6到7个城市运营，并且逐步扩展。在美国，我预计到明年我们将在10个主要城市中实现更广泛的覆盖。我认为我们在这方面取得了良好的进展。
Andrew：在这个领域，你认为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Sundar：毫无疑问，Tesla是这一领域的领导者之一。我认为目前来看，Tesla和Mobileye是两个主要的竞争对手。Andrew：你花了多少时间关注美国政府针对Google的反垄断诉讼？政府称你们是垄断企业，计划对你们进行拆分。他们提到了多项举措，比如剥离Chrome浏览器，重新处理Android系统，或禁止你们向Apple支付费用以使Google 成为默认的搜索引擎。
Sundar：我大部分时间都花在推动创新和产品开发上，因为这是公司发展的核心。但作为一家规模如此庞大的公司，与监管机构的互动是我职责的一部分，我把这视为我的重要工作之一。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些案件非常复杂，但我们有非常优秀的团队在处理。我会参与其中，但并不会占用我大量的时间。
Andrew：你认为这些诉讼会对公司的未来造成怎样的影响？
Sundar：我只能说，即使在审判过程中，法官也指出我们显然是质量最高的搜索引擎，这一成就源自我们的创新。事实上，这也是对我们长期努力的认可。你刚刚提到了竞争对手，而这恰恰说明了我们所面临的竞争激烈程度。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案子似乎有些矛盾。
Andrew：但问题是，这是否是一个“旧案”？这是今天需要讨论的一个大问题，尤其是现在人们已经可以通过 ChatGPT 或其他服务找到搜索结果。
Sundar：我们一直认为，在互联网环境下，竞争仅仅是“一次点击”之遥。这是真的。我认为，从最终用户福利的角度来看，Google为消费者带来了大量创新。比如自动驾驶、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等等，我们在所有这些领域都处于最前沿。此外，我们还开源了很多技术，例如Transformer架构等。所以，我们会积极捍卫自己。尽管我无法对正在进行的诉讼发表评论，但我对我们的司法体系抱有深深的信心。
Andrew：新当选的总统最近对 Google 发表了许多评论。他谈到了竞争的重要性，但同时也提到需要强大的科技公司来与中国竞争。他暗示，他可能不会倾向于支持将 Google 拆分。你和他讨论过这个问题吗？
Sundar：这与正在进行的诉讼无关，但我确实与他讨论过。他非常关注美国的技术竞争力，尤其是在人工智能领域。我认为，现在是一个重要的机会窗口。人工智能的一个潜在限制可能是我们国家的基础设施，包括能源，以及我们建设这些基础设施的速度。我相信他正在思考这些问题，并致力于做出改变。希望我们能在这些领域取得进展。
Andrew：那么，他成为总统是否会改变你的公司动态？如果Harris当选，情况会有不同吗？
Sundar：这是司法部的案件，案件已经进入法庭程序。这起诉讼从特朗普执政时期就已经开始了。我对这方面没有任何特别的见解。对我来说，更关注的是未来十年人工智能将成为最大的机会。所以，我的重点仍然是如何推动公司的创新发展。如果我们能做好这一点，我相信公司的成功更多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而不是其他因素的影响。
Andrew：你最近提到，Google内部有25%的软件代码是由AI编写的，这让我感到非常惊讶。这是否改变了Google 的招聘策略？你们是否因此调整了未来的招聘计划？
Sundar：首先，我需要澄清一点：人类仍然在编写代码，AI系统主要是提供代码建议。在提交的代码中，大约 25% 包含了开发者接受AI建议的部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已经实现了让AI完全独立编写代码。
我认为，工程师的生产力将比以往更高。编程的抽象层次会不断提高，未来更多的人可以成为程序员。就像博客改变了出版行业，让普通人也能发表自己的内容一样，我相信十年后，编程将变得更加大众化。
Andrew：这或许是真的，但你认为像Google这样的公司会需要更多还是更少的程序员？
Sundar：我们确实在考虑这些问题。作为公司的一部分，我们一直在探索如何提升生产力，AI是我们提高效率和生产力的一个重要手段。这确实可能对招聘计划产生一些影响，但关键是你可以用现有的员工完成更多的工作。比如，有时候我们需要重构代码以保持质量，但很难说服很多人去做这件事。而AI系统可以在这些方面提供帮助。所以，我认为这是在扩展人类能力，而不是减少雇员数量。
Andrew：我想问你一个关于你前员工的问题。你可能会担心我会提到谁。他是Geoffrey Hinton，被称为“人工智能之父”，也是人工智能领域的真正先驱。他最近因为与Google合作的工作获得了诺贝尔奖。他在《纽约时报》的一篇文章中提到，他现在对自己一生的工作感到遗憾。他说：“我安慰自己，如果我没做，也会有其他人做。”这是一件非常令人震撼的事情，一个可能永远改变我们生活的人，竟然对自己的成就有这样的感慨。我想知道你对此的看法，以及你是否与他讨论过这些感受？
Sundar：首先，我非常尊重Geoffrey。他几周前还来到Google，我们为他获得的诺贝尔奖举杯庆祝。在他离开时，我们就已经讨论过这些问题。我觉得，他所表达的很多观点，其实我们也有同感。我多年前就说过，人工智能是继火与电之后最深刻的技术之一，它将影响到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Geoffrey 认为，我们需要尽早深入思考这项技术，并确保它对人类有益。我完全支持这一点，他表达的担忧也很有价值。
我个人更加乐观。当我想到人工智能可能带来的巨大改变时，比如我们通过AlphaFold技术预测蛋白质折叠，这为更好的药物发现提供了可能，帮助解决癌症等问题，甚至开发疫苗。所以，这是一项会持续进步的技术，而这种进步的轨迹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广阔。
Andrew：你觉得Geoffrey现在对这些问题的态度是否有所改变？
Sundar：我认为Geoffrey仍然对他的工作感到自豪。他只是希望我们能够更全面地思考这项技术的影响，这其实是非常有建设性的。
Andrew：过去几年，你和Sam以及其他科技公司领导者一起前往华盛顿，提醒政府注意人工智能的潜在问题，并提议对其进行监管。但到目前为止，我们几乎没有看到任何实质性的监管措施。你认为华盛顿或者欧洲的其他机构是否真的会对人工智能进行有效的监管？
Sundar：首先，我想澄清一点，我们现在仍然处于技术发展的早期阶段。总体来说，我支持一种以创新为主的方式进行监管。事实上，许多领域已经有严格的监管措施，比如医疗行业。如果你开发了一种新的治疗方法，必须经过一系列严格的审批流程，这些流程并不会因为使用了人工智能而改变。
因此，我们需要非常谨慎地评估是否需要额外的监管措施，以及需要怎样的措施。人工智能将被应用于各种场景，从推荐附近的咖啡馆到决定保险费率，甚至在医疗决策中发挥作用。我们需要具体地评估哪些领域需要新的监管，而不是笼统地谈论“人工智能监管”。
Andrew：我们谈到深度伪造等问题。对于那些可能对个人造成严重伤害的伪造内容，你认为社会应该如何处理？
Sundar：这是一个研究领域，目前我们正在开发解决方案，比如内容的标记和水印技术。这是我们正在努力解决的问题。在某些行业，比如金融业，已经有一些关于欺诈的法规。我认为类似的规则可能也适用于人工智能领域，但我们需要有针对性地制定政策。
Andrew：关于内容的价值问题，Google有大量数据，包括我的Gmail邮件、YouTube上上传的视频，以及其他平台上的文章和内容。你如何看待这些数据的价值？
Sundar：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Google长期以来在搜索领域都非常关注内容生态系统的健康发展。比如在YouTube平台，我们通过内容ID技术帮助创作者识别和管理他们的作品，同时为他们创造变现机会。我认为，在新的技术出现时，我们需要在“合理使用”和“为知识产权的价值提供回报”之间找到平衡。
Andrew：你认为人工智能时代的“合理使用”规则是否需要重新定义？
Sundar：我相信这是国会和最高法院将深入讨论的问题，但这些问题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解决。目前，信息已经被广泛应用于人工智能模型中，而原始内容创作者能否从中受益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Andrew：在音乐生成方面，Google是否有一些特定的策略？如何确保创作者的利益？
Sundar：我们在音乐生成领域采取了非常审慎的态度。目前，我们主要将生成工具提供给艺术家，而不是直接面向普通用户。比如在YouTube平台上，我们通过这些工具帮助创作者更好地创作内容，而不是直接让普通用户使用这些技术。
我们会谨慎地处理这些问题，并希望在未来发展出更成熟的模式。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行业内会有更加明确的经济模型来支持这些创新。
Andrew：在YouTube平台上，你们为创作者支付了大量资金。那么，是否可以想象未来的某一天，你们会为其他形式的内容创作者支付费用，比如为人工智能模型提供想法或数据的人？
Sundar：实际上，我们现在已经在为人工智能模型授权内容。
Sundar：是的，我们与Reddit、AP（美联社）以及《纽约时报》等机构合作，购买了他们的数据。而Reddit的用户实际上是免费输入内容的。这种授权模式已经覆盖全球多个领域。我相信未来会有更多这样的商业模式出现，比如一些创作者专门为人工智能模型创建内容，然后通过这些内容获得报酬。我完全相信这是未来的一部分。Andrew：我想换一个角度，聊聊你作为Google这样一家大公司的CEO的角色。还记得上次你来到这里时，正好公司内部爆发了关于女性问题的大规模抗议活动。当时我问了你很多相关的问题，现在看来，Google的文化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Sundar：当然记得。当时的情况确实引发了很多讨论。
Andrew：最近，Peter Thiel在一次采访中提到，他认为硅谷已经放弃了所谓的“觉醒”文化。他甚至说：“所有主要的创始人和CEO私下都知道‘觉醒’实验已经失败了。”你怎么看？
Sundar：我认为一个公司的价值观应该是长期且持久的，但文化需要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演变。过去几年，随着公司规模的快速增长——比如员工数量在六年内翻了一番——我们需要对文化进行一些调整。我始终认为，我们的使命是永恒的。我相信一个健康的工作场所是专注于使命的地方，而不是解决个人分歧的平台。我们的目标是通过产品和服务对世界产生影响，而不是成为每个人表达个人观点的地方。
Andrew：有一段时间，很多CEO都认为员工的声音是主导性的，公司必须顺应员工的需求。而现在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你认为是什么导致了这种变化？
Sundar：我们一直非常重视员工的声音，并将其视为公司的力量源泉。我不认为这是权力动态的变化。实际上，我觉得很多员工也认同这一点。他们希望通过工作产生影响，而不是被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
Sundar：我认为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员工最快乐的时刻是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工作有意义、富有成效并且有影响力。这种满足感超越了其他因素。
Andrew：Google改名为Alphabet后，很多人猜测你们会将不同的业务单元拆分出来。但到目前为止，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你是否认为未来某些业务会独立运营？
Sundar：我们的一些“其他押注”业务确实已经独立运作，比如设立董事会并引入外部投资者。从长期来看，我确实认为其中的一些业务会在十年内成为独立的上市公司。
Sundar：这个我现在不能透露，但我认为这是一个自然的发展过程。
Andrew：如果让你选择一个业务单元亲自管理，你会选哪一个？
Sundar：我个人还是会留在母公司。我对人工智能的发展抱有深深的热情。2015年，我推动公司向“AI 优先”转型，这也是我愿意担任CEO的原因之一。我相信未来十年会是最有趣的时期。
Andrew：你提到要“完成这段旅程”。“完成”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Sundar：我可能和很多人对“完成”的定义不同。十年前，我们还在讨论图灵测试是否会被攻克。现在，我们已经跨越了图灵测试的门槛，但没有人再谈论它了。重要的问题不是是否跨越了某个“墙”，而是技术是否在快速进步。答案是肯定的。我相信未来十年，技术会在更多领域实现更高级别的专业化。
Andrew：在接下来的十年里，Google会是什么样子？你认为它还能保持90%的搜索市场份额，甚至比现在更多吗？
Sundar：过去十年，我将公司定义为“AI 优先”的公司。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人工智能不仅仅是LLM这样的一个时间节点，而是贯穿我们所有业务的核心技术。同一项技术同时改善了搜索、YouTube 和云服务，这些业务如今的年收入都超过了1000亿美元。
我们还在无人驾驶技术、量子计算等领域投入巨资，并拥有许多长期的业务押注。我仍然认为 Google是一家“AI 优先”的公司。只要我们能够继续推动技术进步，并以大胆且负责任的方式引领创新，我相信我们会非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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